1995年,意大利电影《邮差》获得5项奥斯卡提名大奖。这部关于智利著名诗人巴勃罗·聂鲁达的电影,在几乎所有公开放映过这部电影的国家,掀起了一场对一位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诗人的追思怀念。电影《邮差》原著小说中文版即将由重庆出版社出版,小说作者、智利著名作家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日前接受了早报独家专访。
东方早报:小说《邮差》中文版本月就将出版,你最想对中国读者说些什么呢?
安东尼奥:我对中国读者喜欢这部小说很自信,我希望中国读者在阅读中能分享到快乐和些许忧伤。你在读这部小说的时候,可能会放声大笑,也可能情不自禁的流泪。我也希望通过这部小说向中国读者传递来自遥远智利的风情。我更希望中国读者能把你们的阅读感受告诉我。
早报:许多中国读者只知道电影《邮差》,并不知道原来原著小说是一部非常重要的文学作品,对你更是陌生,你怎么看?
安: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是中国特例,在许多地区大家都不认识我和我的小说,可能电影太出名了吧。事实上,在电影上映之前,小说《邮差》就已经被翻译成15种语言。随着电影的成功,也确实有更多的读者开始关注我的小说,中文版《邮差》已经是被翻译的第31种语言了。
早报:1994年小说被搬上大屏幕,并在全世界获得了成功,但在小说改编之初,你预想到电影会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安:坦率地说,我其实对这部小说改编成电影一直非常有信心。在小说中,除了传统的文学叙述,我还加入了大量的诗歌和幽默元素,对小说人物的塑造我也认为是非常鲜活的。而让我吃惊的却并非是电影后来的成功,而是摄制组成立之初的豪华阵容让我惊讶,导演、演员和所有工作人员都非常棒:伟大的演员马西莫·特罗西和菲利浦·诺瓦雷,天才导演迈克尔·雷德福,雷德福把小说中的诗歌、政治和幽默巧妙地融合在诗意的电影画面上,当然电影配乐现在也已经成为经典。
早报:小说《邮差》的故事发生在你的祖国智利的黑岛上———诗人聂鲁达生前长期居住的地方,但在电影中却把故事搬到了意大利;小说中聂鲁达在皮诺切特政变后于悲愤中去世,但电影中死去的却是邮差马里奥。为什么要这样改动呢?如果按照原著忠实改编并处理聂鲁达之死的话可能更有震撼力,你怎么看?
安:这个问题我已经被问了十来年了,并被广泛争议。小说历史背景其实是皮诺切特政变推翻阿连德民选政府前后的一段时间,但我的小说重点其实并不是政治,而是谈论诗歌、爱情和自由,这是幸福的真正意义所在。我想小说《邮差》在这方面的处理应该是成功的,它涉及的主体在全世界任何国家和时代都是有其意义的。意大利方面最后把小说背景搬到了意大利,时间也改到了聂鲁达流亡意大利的1950年代。你问我怎么看待这样一个巨大改动,怎么说呢,我前面说到,至少我对电影制作还是非常满意的,而且原著小说中的人物和氛围是典型的拉美式的,不做改动进行拍摄确实比较困难。好坏还是让中国读者在看了我的小说后再作评判吧。
早报:你对电影男主角马里奥扮演者马西莫·特罗西熟悉吗?
安:在电影正式拍摄之前,我就拜访了他,他向我解释如何塑造“邮差”这个人物,他当时对我说,“人物表情非常重要,因为这个人物在心中有许多话要说,但却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表达。”早报:诗人聂鲁达对你意味着什么?作为你的导师和朋友,你眼中的聂鲁达是什么样子的?能谈谈你们初次见面时的情形吗?
安:去年,我在西班牙出版了一部关于我所了解的真实聂鲁达的作品,现在也已经被翻译成法语、意大利语和葡萄牙语,我想说的是,聂鲁达浑身充满着诗句和热情,同时他也是一位反讽和幽默高手。他的热情感染了我创作这部小说和写诗。
早报:在看过电影和小说《邮差》后,总会有个错觉,小说和画面上诗人就是真实的聂鲁达,小说中到底有多少是虚构,多少是真实呢?
安:请不要这么理解。小说中确实截取了聂鲁达的部分人生片断,但我想要说的是,小说中的聂鲁达和邮差马里奥都是虚构的,我还是希望读者把它当作小说看而不是传记。
早报:拉美有着伟大的文学传统,特别是“拉美文学爆炸”和“魔幻现实主义”,但你的大部分小说确有着更多的现实主义成分,能谈谈拉美文学传统对你的影响力吗?
安:可能我和他们的唯一共同之处是,我们都是拉美作家。我喜爱拉美文学,但对我真正产生影响的是文学史上所有的文学经典,比如但丁、莎士比亚、惠特曼、阿瑟·米勒、贝克特等。早报:1973年后,你离开了祖国来到德国,那你怎么看待这段流亡生涯?
安:政变之后我去了德国,身边所有的一切都被德国文化和德语所包围。在流亡中,我努力重新审视自己和理解周围的一切,在那里我学会用一种清晰和戏剧性的笔调去写作,而不是黑暗神秘的情绪。让我引用西班牙哲学家奥尔特加·伊·加塞特的那句话,“清晰是哲学家的天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