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理性的人,但是没有理性的行为。如果我们做了,世界上就不会有饥饿。”
《盲目》,被视为最能代表葡萄牙作家萨拉马戈创作风格的小说,也是令他夺得1998年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瑞典文学院的颁奖词这样形容:“由于他那极富想象力、同情心和颇具反讽意味的作品,我们得以反复重温一段难以捉摸的历史。”
在《盲目》之前的多部作品中,萨拉马戈最关注的是历史的可改写性,以至有评论家称他为“我们时代的左拉”,意指其继承了左拉开创的作家干预传统。而在《盲目》中,萨拉马戈关注的是理性和个人生存。《盲目》如一则有关失落与迷茫的寓言,道出了人类最丑陋的欲望和不可救药的脆弱。
一个荒谬的开局,一幕残忍的戏剧,以及无限悲凄的终局。一位司机在繁忙的路口突然染上了盲眼病而无法动弹,一位“错误”的好心人开车送他回家,却成了第二个牺牲品。眼科医生闻讯赶来,成了第三个……疾病蔓延,城市一片混乱。人类盲了,而医学一无是处。当局将所有的盲者赶进一个废置的精神病院,并派武装士兵把守。盲者被迫遵守十五条禁律,肮脏、饥饿逐渐吞噬清新的空间,空气中混合着食物和排泄物的气味。后来,当局开枪了。血与死的洗礼点燃了反抗的火苗,然而当当局被推翻后,幸存者之间的争斗开始了。所有的一切都落入一位妇女的眼中,她为了照顾失明的丈夫,一个牙科医生,而伪称自己也是瞎子。她带领着七个陌生人逃离,试图重返家园。谁知,“外面”的世界更似末日,到处在抢占食物,抢占女人,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盲”的人间。这个奇怪的匿名团体——有先天盲人、戴黑眼罩的老人、戴黑眼镜的少女、失去亲人的男孩和流泪的狗,行走于城市空旷的街道,最终,他们的结局和周围的骚乱一样离奇而又可悲……
《盲目》被视作与奥威尔的《1984》、卡夫卡的《审判》及加缪的《鼠疫》并肩的杰作。然而有别于《鼠疫》,《盲目》是下探的,在历史的胶卷上,显影人性之瘟疫。萨拉马戈的笔触刺探人性的最底限,进而反向推敲。在那个哲学与隐喻交融的环境中,人类只有最基本的需求是永恒的,人性探到底,便模糊了,露出兽的狰狞。剥离出人类生存卑微、龌龊的面目后,再将镜头拉得更近,刺探那埋得最深的“善”与“明”,就如,在大暗中寻觅丝丝火柴光。
萨拉马戈如是说:“盲目并非双目不见,是对理性的盲目。我们都是理性的人,却缺失理性的行为。如果我们做了,世界上就不会有饥饿。”《纽约时报书评》则评价这部小说:“既非愤世嫉俗,也非没有主见,而是一种诚实地以智慧命名的品质。我们应该感谢它把如此宽广的世界呈献给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