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姜善香我因为朱自清的《背影》哭过两次。作为一名语文老师,讲朱自清的背影已经七、八次之多,学生带了六、七届,一届学生四年,人就老了。《背影》伴随了一年又一年,学生的背影一批一批远去,可是《背影》还留在心里。刚毕业时讲《背影》,结婚生子讲《背影》,都没有任何印象和感触,只是照本宣科,甚至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太过平淡,并没有往心里去。虽然我也与父亲分别过,可是印象中父亲总是在地头耕作,不问家事,更无暇管理我们,所以印象不深,甚至对写父亲的文章也是不屑一顾。也曾听别的老师讲《背影》,甚至全国有威望的老师,他们虽然声情并茂,可是那是别人眼里的父亲的背影,不是我的。由此想到那句话,一千个人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老师讲课文时,如果有过相似的经历和感悟那么就会创造性地把自己的领悟讲给学生听,那么课堂就会生色不少,老师和学生都会有新的收获。语文老师是需要有一定的品味文章的能力的,每次听到有的老师把文章肢解成数学物理化学的公式样的冰冷,我就感到悲哀。语文老师讲课是需要感情投入的,代入感强才能真正引领学生进入角色。如果能博览群书、会写文章,琴棋书画也了得,那就更能充分地引领学生的情感思维,这也是我近三十年教学所悟,而在这之前我没有领悟到,也鲜少做到。真正领悟到这些是从我第五次讲《背影》开始。那次我把自己讲哭了,这是我为《背影》的第二次落泪。因为动气,曾经也在课堂上也流过泪。那年教毕业班很累,经常把卷子带回家批。我的孩子那时还小,我顾不上陪她玩,孩子小小的手就扒拉着卷子:妈妈累了,妈妈辛苦了。我即刻泪奔。后来上课时看到学生不上进的样子我就说一个小孩子都知道妈妈的辛苦,为什么你们竟然不知,说着竟禁不住心酸地流下泪来,学生瞬间安静。而讲《背影》是因为动情而流泪,那种代入感我至今不能忘记。彼时,我四十岁。古人说四十不惑,的确是四十岁已经看到了许多经历了许多,为人女、为人妻、为人母、为人媳、为人友,工作生活已把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脱胎换骨成历世老妖,还有什么看不开?看开、放下一切世俗琐事,心里那曾经追求的美好纯真又从心底翻出,但已不同于少年心性,而是凝化成返璞归真的向往。是退化还是升华,是要世事练达还是归于纯真,四十岁的人应该都会有所领悟的,就像吹去了浮尘,心里一片澄明通透。也像朱自清的文字,褪去华服,平淡却韵味久远,读着时,那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般的曼妙浸上心田。我暗笑他的迂少年不更事,对父母的因循守旧、节俭唠叨没有不挑剔的,那时理解不了他们的习惯、心思和人生智慧,把他们的宽容忍耐当成懦弱,把他们的关心当成束缚,正是无法无天、狂妄自大的年纪,横冲直撞、为所欲为、不屑一切地张扬着自己的个性,哪里还能看上跟不上自己脚步的一切?读着、讲着,我似乎看到我那不羁的青春。看着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色布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桀骜不驯的年龄何时把目光落到别人身上过?只是经历了世事,为人母为人妻之后才能真正落入凡尘,把脚踩在落满鸡毛的地上。当自己鬓边也有白发时才注意到父母的容颜,注意到他们的身姿已不再挺拔。母亲去世后,父亲一人用他宽厚的背撑起沉重的生活,积年累月,膝盖半月板骨磨没了。父亲走路时就一跛一拐,脸就痛得抽搐,还得用手扶着膝盖,那种无奈深深击碎了我的心,我才意识到父亲老了,需要我们来呵护心疼他了。读着、讲着,眼泪已经漫上眼眶,声音隐忍着哽咽。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也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人生总在迎来送往,子女送走父亲的背影只能渐行渐远,还有几次能这么深情地凝望?而父母也始终在看着我们的背影越飞越远。我们走出了他们的呵护,走出了他们的视野,他们再难抚摸到那种真实,再也不能抱你在怀,为你抹去委屈的泪水,逗你发笑。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的背影。第一次为《背影》哭泣是在大学的课堂里。老师在讲,我听着听着泪不知觉地浸湿了书本我想家了。离家千里,似乎看到母亲为我送别时的那片田野。我在路边挥手告别后,母亲在笑,可是我再回头,母亲低着头似乎在看麦苗,她的白发在风中凌乱。当我转回头时,我想母亲的目光一定还落在我的背上,是母亲的目光送我到了千里之外。想着、哭着,老师以为我不舒服,让我趴会儿,我就更有理由任泪水肆意流淌,边哭边写着家信,上面是斑斑的泪痕。却不知这是冥冥中母女的心灵感应,是母亲的灵魂飞越千山来向我告别。那天母亲在故乡去世,而我在异乡听着读着《背影》大哭一场。现在我为学生念着、讲着,泪水涌出眼眶无声滴落在眼镜片上,镜片模糊,书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学生们寂然无声,沉浸在文字的情绪中,似乎听出了我那沙哑的哭腔。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母亲去世后,父亲更是沉默耕作他是不惜力气的人。孩子还要考学,还要成家,他似乎没有时间悲伤。父亲一生曾经历了许多重创:少年勤奋聪慧却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而无缘高等学府;青年时两个兄弟相继去世,他形单影只侍奉失子双亲,怕父母伤心,不敢有一丝忤逆;中年时父母离世,然后是相濡以沫的妻子。他情郁于中却很少发之于外,只是自己隐忍着。没有看他颓唐过、哭泣过,至少没在儿女面前。我们只看到他默默地没有抱怨地耕作收获,乐观地接受并面对生活,直到腿痛把他那倔强骄傲的脸扭曲,他的脸少了欢乐,多了落寞。现在因为脑瘤压迫左腿神经腿脚更加不便,他只能靠着支架一步一挪,像婴儿般蹒跚学步,要靠轮椅才能出家门到外面胡同街上坐一回挪一会儿。夕阳下,那孤独寂寞落魄的影子让人心酸。我读着、想着,泪,又涌了出来。《背影》,父亲;父母,背影。年少时读不懂,待能读懂时已不再是少年。亲人、夫妻、朋友无不在人生的路上并行着、相随着,然后分别着,终到看着对方远去的时候,才能真正懂得背影不可追!已无回头时姜善香,笔名江山里,高级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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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 南京市六合高级中学  王可

本文原载《新课程研究》2015年8期

摘要:韩军老师教学《背影》,个性化地将一向解读《背影》为“父子情深”的观点转变为“珍爱生命”,使他的课堂教学,别有一番风景。韩军老师的《背影》教学让我们思考语文教学要展现文化风景,就要把握好课堂当中远和近的关系,始终保持语文元素,有唤醒生命的意识,才能够真正引发学生个性化的语文关注。

关键词:韩军 《背影》教学 文化风景

现代教学现场,如何传承文化的精髓?如何在现代教学现场演绎传统文明的智慧?当下,许多学校在探索课堂教学的深度变革。这也引起了我的思考。

就语文学科来说,《背影》还应该怎样上,还能怎样上,这每每被大家提出。笔者参与了“深度研课”群有关韩军老师《背影》教学的一系列讨论。我认为,语文学科只有教出文化风景,才能够真正引发学生积极的语文关注。

一、有风景,要把握好远和近关系

韩军老师眼中的“风景”即整体教学与深度课堂的有机融合。

韩军老师教学《背影》,不同于某些课堂进行的片段式教学,或纯个性化解读。韩军老师化平面为立体,化单线条解读为多元化解读,这样他的课堂教学就呈现出“风景这边独好”的格局。

日常自由阅读或者解读《背影》文本,读者每每是不受任何限制的。教学《背影》,韩军老师把文中的几个人物归结为“两个祖辈、两个父亲、三个儿子、两个孙子、四条生命”,用文中的四次流泪来唤醒生命意识,窥探生命的短暂与脆弱,个性化地将一向解读《背影》为“父子情深”的观点上升到“珍爱生命”的高度。这样做,课堂教学就有了别样的风景,学生就可以觅得文本之美丽情感。

因此,韩军老师给我们提供了极好的观察文化现场的范例,那就是要把握好课堂上远和近的关系。一般说来,教师和文本走得太近,和学生走得太远,过于文本细读而忽略学情,课堂就会显得凌乱而琐碎,沉闷而单调;教师距离课程标准太远,凌驾文本过高,教学就会显得大而空,虚而浮。韩军老师课堂独有的风景,正是他沉入文本又跳出文本,恰到好处地把握了远和近的微妙关系。一方面,他跳出文本,带着自身体验去理解《背影》,巧妙调动学生的生活与记忆,把文学作品中的父亲形象与实际生活相结合;另一方面,他并没有脱离文本,抛弃课堂,学生通过细读文本,品父子间的滋味,将文中的人物映射于自身生命体验,在浸润式的教学环境中去发现父子真情、生命可贵。是以,韩军的课堂风景别样。我们看——

(投影)“生之背,死之影,

那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师:
孩子们,朱自清爱祖母、爱父亲,铭心刻骨地希望他们生命久长,希望青春和壮年长在。然而,祖母生命不可能久长,父亲不可能青春壮年长在。你们看,《背影》究竟写什么呢?是写“父与子”,父子情深呢,还是写“生与死”,感叹生命的脆弱、短暂和虚幻呢?

生:是“生与死”。

师:不懂“生与死”,怎懂“父与子”。欲懂“父与子”,先懂“生与死”。懂得“生与死”,才懂“父与子”。

从韩军老师处理《背影》的方式来看,《背影》已不仅是给予学生强制性知识的教材,而且是能够伴随学生成长,从其中感悟生命,使学生常读常新的经典之作。

《背影》所讲述的,是朱自清父子的故事。多数情况下,我们读别人的故事,最感动不过唏嘘感叹一番,随即便抛诸脑后,如果与自身的经历有了交集,便会产生共鸣,文章的妙处与情致也在不觉中体现。我觉得韩军老师正是想借助朱自清的故事,以自身的体验唤醒处在懵懂中的少年们思考生命的意识。他并没有抛弃文本空说生命,而是通过朱自清的一次次流泪来引导学生感受背后的深意。“生命短暂、生命脆弱”是从学生的口中而出,始终犹如警钟般敲响在他们的心头。我想,凡是初读《背影》的人,几乎都可以从中读出父子间的深情。从创新阅读来看,教师要做的,是不是应该引领学生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呢?如果用自己的生命体验激发学生对于生命的思考,对于亲情更深一步的感悟,哪怕是短暂的、为数不多的,也是这堂课的成功之处吧!韩军老师的做法,正是如此。细观韩军老师的这堂课能够发现,他给我们展示了带领学生解读文本,结合教师联系生活经历、感悟生命的功力。我想,教学《背影》仅仅是一个侧面,要想更了解韩军,恐怕还是要多走进他的课堂一些。

二、有风景,要始终保持语文元素

语文元素丰富,课堂才有语文味。

韩军老师课堂的风景,始终保持着浓厚的语文味,语文味即语言之味、训练之味。因此,韩军教学的《背影》是节充满语文元素的好课!

韩军老师的语言训练环节,从开课释读词汇的积累到当堂背诵两段文字;从阅读文本辨识人物到深悟人物角色和关系;咀嚼“蹒跚、慢慢、探身、攀、缩、微倾、努力”等词悟出父亲小心翼翼、腿短、体胖、年老体衰、老态龙钟、风烛残年之情状,几个动词的揣摩,解释得很有味。

师:怎样走到铁道旁的?

生:蹒跚。

师:从蹒跚,能读出什么?

生:年龄大了,是一位老人。

生:走路缓慢,看出是老年人。

师:从“慢慢”和“探”,能读出什么?

(师用动作表演“蹒跚”、“慢慢”、“探身”。)

生:看出父亲年老了。

师:说具体。

生:年老了,走路就慢。

师:探身呢?能否读出父亲是高个矮个?腿长腿短?

生:矮个,腿短。

生:腿短,他要试探。

师:为什么用“探身”,不用“纵身”?

生:探,是小心翼翼。纵身,会骨折。

生:骨头老了,纵身腿会骨折。

师:蹒跚,慢慢,探身,都强调什么呢?

生:都强调父亲腿脚老了。

师:还有哪些词需要注意,需要“咀嚼”?

生:(读课文)

“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学生找到“攀”、“缩”、“倾”、“努力”咀嚼。师抓住黑板上沿,示范“攀”、“缩”、“倾”、“努力”动作。)

生:攀,表明父亲矮个,攀爬月台,十分用力,吃力。

生:两脚“缩”,身子“倾”,说明尽力、吃力、费力、乏力。

须知咬文嚼字是语文课堂必不可少的环节,正如朱光潜先生所说,咬文嚼字,表面上像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在实际上就是调整思想和情感。这一系列动词的咀嚼和演示,让学生一次次走近朱自清,走进他的父亲。

此外,韩军老师以汉字形体入手,重构题目内涵——“生之背,死之影,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师:放到标题里。

生:背影,就是,曾经的虎背熊腰的身影,变成了弯腰驼背的身影。

师:背,如果读阴平,与“负”组词,背负,二字等义。善负之人,方为夫;善负之夫,方为父。身强力壮的“善负之人”,才堪称丈夫;只有身强力壮、勤奋劳作、能养活老婆孩子的“善负之夫”,才堪作父亲。

(板书“背 负 夫 父”)

背=负=夫=父。

由此,回到标题,背影,不妨解为“夫之影”,“父之影”。

韩军老师带着学生咬文嚼字品出父亲“背负”的沉重来,这不正是语文素养在课堂的渗透吗?然而,以李华平为代表的几位教授认为,韩军老师的教学“迷失在哲学、美学、生命教育等学科的丛林之中”,偏离了教学的正规,失去了语文教学的味道。其实,作为研究课、研讨课,这样上未尝不可?有了《背影》作为课堂底子、思考的底子,《背影》的阅读才能较好的升华到“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感叹上。

细读《背影》,你会发现课文中每个词语都值得注意。比如,文中说“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为什么会“不相见”?因为朱自清和父亲间存在着相当的矛盾。这里有1921年父亲代领薪水事件发生,——父子矛盾公开化;这里有1922年、1923年暑假朱自清曾回家,——父子关系并没缓和;这里有1923年,朱自清甚至把母亲妹妹接出来一起住,——朱自清几乎和父亲断绝了关系。中国家庭每每是这样,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血浓于水的亲情仍在。再如,文章结尾写到“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唯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
”两年的不相见,膀子痛就想到“大去之期”,好像有点言过其实。其实,这是朱父被儿子轻视后的复杂生命反应。这可以看作朱父的主动“服软”,当然,最终也令朱自清愧悔交作,潸然泪下。所以,《背影》表达的是为人子的作者对父亲的深情与愧疚,记录了父子间跨越时空的艰难对话。

朱自清说过:“过去的典籍,我们阅读它、研究它,可以得到古代的学术思想,了解古代的生活状况,这便是中国人对于中国历史认识的任务。”“尽管社会组织不一样,意识形态不一样,人情总还有不相远的地方……”“父爱子孝”历来是中国社会所尊崇的,也是人情不相远的地方,学生从《背影》中所体会到的,应该是结合自身感受到父爱的不易,生命的脆弱。韩军老师引领学生不断亲近文本、不断走进文本,不断汲取文本的滋养,从文本提升到人情,从人情上升到生命,这不正是语文教学“润物无声”的魅力所在吗?大语文学习的背景下,阅读《背影》应该有多重取向,而韩军老师的解读恰恰印证了这一点。

三、有风景,要唤醒生命的意识

齐白石的中国画为万虫写照,为百鸟张神。他努力地要自己画出自己的面目。一幅《棉花图》题为“花开天下暖,花落天下寒”,而《不倒翁图》则题“秋扇摇摇两面白,官袍楚楚通身黑”。他的画面生命意识非常浓郁。《背影》的生命意识也非常强烈。父亲过铁道,留给读者的是一个“蹒跚攀过铁路的老人”的背影,但你可以想象他的容貌、他的表情,他吃力的动作,甚至将他投射到自己父亲身上。

“背影”作为一个文学意象,既是对中国传统中绵延不断的父爱的缅怀,又意味着同过去、同传统的惜别。当祖母已死,父亲日渐年迈,而“我”似乎距离父亲越来越远,由此感伤流泪,生出对生命无奈、生命易逝的感慨,有什么不可以理解的呢?韩军老师带着学生感受朱自清的流泪,通过多次朗读——不断渲染、唤醒学生的生命意识,来窥探生命的脆弱与短暂,这无疑给“不识愁滋味”的少年们一次次深思的机会。

师:也就是说,老,是朱自清流泪的真正原因。人生,这一辈子,就是一场场风霜雨雪,一个个春夏秋冬,父亲遽然间,匆匆间,就一下子老了。朱自清心里分明觉得,去年或前年,父亲还是一个壮年,一个中年,怎么今天,匆匆间,突然就变成老年呢?上下月台,都那么艰难了。朱自清不能接受,不能忍受,不敢深想。于是,泪泉奔涌。从朱自清对父亲的描摹,我们得出生命什么结论呢?

生:生命太脆弱,经不起时间消磨。

生:生命太短暂,奶奶说死就死了,父亲说老就老了。

师:肉体的生命并不坚强,它非常脆弱;肉体的生命并不永恒,它非常短暂。

师:这是同学们通过推敲、咀嚼词语,得出的结论。也就是,朱自清第一次泪水,是为“祖母的死”而流;第二次泪水,是为“父亲的老”而流。

王尔德说过:“作品一半是作者写的,一半是读者写的。”读者的第二次创作每每使作品有了新的生命力,而经典的魅力就在于常读常新,韩军老师教学《背影》,带领学生尝试思考新的方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师:孩子们,你们的生命也属于将逝的,想想,有没有道理?你们肉体的生命,会不会永远活在世界上?

生:我们也会离开世界,不会永恒。

生:跟刚出生的婴儿比,我们也是将逝的。

生:五十多岁的人,比十二三岁的先死,但是,我们,跟刚刚出生的婴儿比,我们的生命,也是将逝的。

师:世上有没有永恒不死的肉体生命?

生:所有肉体生命,都将逝。

师:从每人生命的开端,就开始了生命倒计时。你们也属于将逝的生命。终究有一天,你们也会离开世界,离开繁华、热闹,每个人都必定跟这喧嚣、纷纭的世界告别!孩子们,想到这,你们是什么心情?

生:我恐惧。

生:我难过。

生:郁闷。

生:伤心。

有人认为,敬畏生命的主题对于中学生来说过于凝重,但是有了这样的思考与沉淀,学生才能够成长!因此,在不连续的课堂教学中,我认为韩军老师的处理,还是恰当的!

作为倡导“新语文”教学的领军人物,韩军老师把目光放得更远。他带着学生走到了生命哲学的殿堂,实是大胆创新之举——非韩军而不可为。很多时候,语文课堂忽视了学生的生命存在,课堂教学被从整体的生命中抽象和隔离出来,或是简化为特殊的认知活动,作为一种关注人的生命存在以及人的存在意义和价值的教学活动则渐渐被边缘化,甚至被视为可有可无之物。这就是很多教师为什么只注意《背影》的写作特点及写作技巧。其实,《背影》中若有若无的生命苦楚,想说而无法说的自我愧疚,学生又如何体会得深刻呢?韩军老师的探索,则是一种勇敢超越!

课的尾声,韩军老师出示了这样一条短信,也是非常美丽的风景:

我的《背影》发表87年来,一直被人们浅读、粗度、误读,只有今天,你们猜真正读懂了,读深了,读细了,读对了,因此,我的在天之灵由衷欣慰,谢谢孩子们!

有风景的课,要唤醒生命的意识。我觉得,韩军老师把《背影》读深、读细,没有什么不好。语文教学能够给学生留下别样的风景,不也是一大幸事?

龙应台说:“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方向,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华枝春满,悲喜交集,人生恰是如此,作为语文教师,我们应该看到生命的风景!——这就是韩军老师《背影》的教学风景。

《新课程研究》杂志编辑/刘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