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婚事尽快办。宜早不宜晚。三叔和赖毛象征性把我也叫去,我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这是他们俩早定好的事,我说什么都是脱了裤子放屁多那一道子。豆儿这几天可高兴坏了。三叔和赖毛不停地往我们家拿这拿那。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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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三叔说的,他的闲事好管。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至多在中间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也就是三叔说的做个牵媒拉线的人。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不是那么一回事。按道理说,这是个积德的美事。其实不然。照后

婚事尽快办。宜早不宜晚。三叔和赖毛象征性把我也叫去,我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我知道这是他们俩早定好的事,我说什么都是脱了裤子放屁——多那一道子。

其实,按三叔说的,他的闲事好管。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至多在中间起个穿针引线的作用。也就是三叔说的做个牵媒拉线的人。话听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不是那么一回事。按道理说,这是个积德的美事。其实不然。照后来的话说,是缺德带冒烟的恶事。只是这个时候,我还没意识到。我只是想既然不是我的主意,那就跟我没关系。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以至于后来我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浑身是嘴说不清楚。一辈子被人诅咒,一辈子内疚自责。

豆儿这几天可高兴坏了。三叔和赖毛不停地往我们家拿这拿那。豆儿吃得高兴,可豆他娘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但她没有跟我闹别扭。因为我回来就跟她说了,四个孩子都见面了,白妮和花儿都没说什么。豆他娘说:既然她们都没说什么,就说明她们愿意。人是她们自己看的,将来不能埋怨你。再说,这又不是你的主意。要怪就怪她们投错家了,都碰见一个孬孙爹。我长叹一声说:好了。别说了。只要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三叔四个闺女一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都嫁人了,就剩花儿和根儿,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按说花儿也不小了,我以前一直纳闷:那么多好人家,三叔为啥不同意?现在我明白了。根儿呢,先前一直上学,大学没考上才回来种地。这孩子成天糊里糊涂的,做事马虎,说话含糊,穿衣服不讲究。按豆他娘说这孩子有点缺。按身高和长相看对象应该没问题,可下学以来看了两年,东西村的姑娘看完了,没成一个。把三叔三婶子愁的成天哼哼嗨嗨的。

喜事很快就办了。按我的意思,谁的喜酒也不喝。可没办法。媒人不到场,不能开席。这是当地的风俗。我要不去,两家都冷场。到时候,三叔和赖毛不说什么,亲戚爷们会把我的脊梁骨戳断。

赖毛四个儿子一个闺女。老大老二老三都成家了,就剩老四白喜和老小白妮。白喜是个傻子,拉屎撒尿都不知道背人。如果赖毛给他捯饬捯饬,往那一坐,他不说话,也人模狗样的。白妮,刚十七岁。那闺女我见过,漂亮,就好像仙女下凡似的。赖毛是三婶子娘家的一个远方亲戚。从三婶子那论,我应该叫他一声表叔。那白妮自然就是我的表妹。不过,表妹白妮要真嫁给根儿,按我的内心话说,根儿赚了,而且赚多了。

我现在已经被卷进来了。再想脱身。就难了。我也隐约感到接下来会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发生,有很多很多的恶梦要接踵而来。我也想过不抽他们两家一根烟,吃他们两家一块糖,喝他们两家一杯酒。可不成啊。现在东村西村的人都知道我是他们两家的大媒人。我就是不抽不吃不喝,也脱不了干系了。

别看白喜傻,他知道要媳妇。这让赖毛头疼,就他那个熊样谁家闺女愿意嫁他。但说实在,赖毛还真想给他娶个媳妇,这样有人照顾他了,赖毛死了也能闭上眼了。根儿呢,也不知道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脑子有问题,一问题他人家为什么不同意?他就一句话:她也没说,我咋知道。所以三叔就决定不四处找了,还是换亲吧,再等黄瓜菜都凉了。

腊月初二,我计划去三叔家看看,到赖毛家走走,酒席一开,我就主动退场了。可在三叔家,他还是把我拉住了。在他的牛棚里我们爷俩喝了个醉烂如泥。朦胧中我看到三叔哭了,哭的很伤心。也看到他几次向我下跪,想过去扶他,可我已经起不来了,伸着手却够不着他。

三叔跟花儿说:你大新哥给你提了一个亲,你明天去看看吧。赖毛跟白妮说:东村大新表哥给你说一个媒,人家可是高中生,明天去看看吧!说孩长的不错。那天相亲都在镇子上,只是一对在镇东头,一对在镇西头。花儿看了一眼白喜,就被赖毛拉走了,三叔跟花儿说:人你也见了。不错吧。你看那个头,我看中。就是年龄大点,大点会疼人。再说你大新哥能蒙你。三叔叽哩哇啦说了一通,花儿都不好意思了,扭头走了。白妮就跟根儿说了一句话,就被三婶子拦住了。三婶子说:妮啊。俺家根儿老实,上学上的,不爱说话,不过大娘给你打保票,根儿绝对是个好孩子。赖毛的媳妇也说:这孩子好,有文化,你看这个头。中。年龄也合适。挺般配的。白妮的脸红了,低着头抠着手指头,半天说一句话:娘,你看中就中。我全听你的。

这两桌酒席,办的都很低调。但看热闹的人却很多,院子里人来人去,络绎不绝。平日没来过的人,这会儿也来了。就好像要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从他们的表情里,我能看出大多数人和我一样,皮笑肉不笑。我知道有三五成群的人在远处小声地嘀咕什么。但这些,我已经无法顾及到了。

相亲就这样结束了。按三叔和赖毛的话说,这样的结局不错,比想象中的好。可我心里难受啊,一没跟花儿说,二是没跟白妮说。都是两个好姑娘啊,就这样糊里糊涂嫁人了。白妮结婚了,还凑合;那花儿呢,一辈子不就毁了。我心口堵的透不过来气。我喝了一大瓶酒,要不是豆他娘拦着,我想喝死算了。我这是作孽,作孽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随着两家迎亲鞭炮响起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把自己定义为十恶不赦的罪人。我喝的每一滴喜酒都是毒药,我露出的每一丝笑都含着泪。我不敢抬头看一眼我的堂妹,我不敢回头看一眼我的表妹。

2013-11-13 北京

原本三叔想给根儿买个媳妇。但后来看到邻居掏两千块钱买了一个媳妇,半夜解手跑了,他的这个想法就打住了。根儿是他家的独苗。他又有强烈的传统观念,所以根儿必须娶个媳妇,生个儿子。给他家传宗接代,给他家延续香火。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想到这一步。我总感觉这里面赖毛这个表叔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可三叔就是不说。我问多了,他就躲躲闪闪地东一句西一句说:是我跟你表叔赶集遇见,半路聊天聊到的。他说他没问题,我说我也同意,就订了。我说:花儿怎么办?他把脸扭到一边说:喜那孩子活不几天,等他死了再嫁一家。我说:你这样对待起花儿嘛?他说:我不能绝后啊。没办法。都是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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